富里揉着眼睛从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往下看,晨光刚漫过马场围栏,草尖上还挂着露水,一匹栗色纯血马正低头啃着青草,鬃毛在风里轻轻晃——又来了。
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匹了。上回是周三,他还在健身房举铁,经纪人电话打进来:“老板,迪拜那边送的马到了,要不要拍个开箱视频?”他连汗都没擦干就摆手:“别拍,放马场就行。”结果第二天早上,那匹银鬃黑马就在他常骑的那条小径边上打转,尾巴甩得跟节拍器似的。

富里的马场不大不小,二十来亩,藏在城郊山脚下,没挂牌子,也没人知道具体位置。但圈里人都懂,只要他在某场比赛后多看了某匹种马两眼,或者赛后采访里随口夸了句“血统干净”,不出一周,对方马主就会“顺路”把马送过来,说是“交流”,其实是想蹭他名字的热度。
他其实不爱收礼,更烦应酬。训练日程排得比手术表还密,凌晨四点起床拉伸,五点进泳池球速官网登录首页入口划水三千米,七点吃定量配餐,九点开始场地训练——哪有空管新来的马叫什么名字、祖上三代是谁。可人家把马牵到门口,总不能轰走。于是马场里的纯血马越积越多,有的甚至还没见过主人一面,就在草场上安了家。
今天这匹看起来不过两岁,腿细得像铅笔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富里趿拉着拖鞋走到围栏边,它居然不躲,反而凑过来嗅他手心残留的薄荷洗手液味道。他笑了下,转身回屋拿了根胡萝卜,掰成两半递过去。马舌头温热,卷走胡萝卜时带起一阵风。
普通人养猫狗都得算粮算疫苗,他这儿倒好,一匹马一个月光饲料、兽医、调教师就得六位数起步。但他眉头都不皱——毕竟上个月刚签了新的代言合同,光预付款就够买下半个马场。只是他偶尔也会想,要是哪天不想打了,这些马怎么办?它们可不是球鞋,穿旧了能扔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经纪人又发来消息:“沙特王室问你喜不喜欢阿拉伯血统,他们有匹冠军后代……”富里没回,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薄得像纱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也成了别人马场里的一匹马,漂亮、值钱、被精心喂养,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牵去下一个赛场。
你说,这月第四匹,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?




